人“闻”关“怀”

离尤子赁佣而读书于太学，久之无所得，自谓才力不足，不可效圣贤之为，将欲归耕畎亩矣。是时博士大都授，同舍皆往，离尤子勉而从之，至于讲舍。一足入门未稳，一足始起，忽闻博士高声曰：“吁！今之学者，自入门时已无人文关怀矣，何以求其将来也！”　离尤子闻之，如雷轰顶，跌坐于地，潸然而泣下。

同舍疑而问之。曰：“予今日方以己力为不足，不能效圣贤之所为，将欲归耕矣。闻博士大都授，博士闻人，予向所景仰者也，故欲求其一言，以为将来持守之绳墨也。乃未入门，则博士已知吾之病，吾之难登圣贤之门也必矣。何也？博士谓‘入门已无’，予始半入门，今跌坐门内，已入门矣，其‘无’也必矣。且所谓‘人％￥关怀’者，予亦不知何解也，吾力不足以为学也明矣。”

同舍笑曰：“噫！‘人％￥关怀’者，合‘人％￥’与‘关怀’而成者也，解之何难！”

离尤子喜之甚，拱手而请曰：“谨受教。”

曰：“关怀者，关于怀也。若‘世事未尝关怀’、‘贫富未尝关怀’之类是也。盖心有所系，情有所钟，虽喜怒哀乐未发，而心必有所守，斯之谓‘关怀’也。”

“然则‘人％￥’谓何？”

“‘人％￥’者，人，汝也，众也，非予也。％￥者，知闻也。《书》曰：‘玄德升闻，乃命以位。’人所不知，是无闻也；今知矣，则为‘闻’也。‘闻人’之义，盖有取于此也。”

离尤子恍然而大悟，曰：“今者得君之教，胜读数载之书矣。何也？向者予之读书也，求得之于己也，故数求而不得，不免起焦躁之心矣。今者予知之矣，所求于学之进也，求其闻于人而已矣。博士谓予无‘人闻关怀’者，诚是也。自今而后，予当弃得于己之学而求闻于人之学矣。君之所益于我者大矣。幸君不弃，学舍后有酒肆，往浮三大白何如？”

2005年8月6日下午17:30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