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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复社纪略》卷二 （复社君子在崇祯甲戌会试中之行为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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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】陆世仪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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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州名宿吴钟峦，字峦穉，宜兴周挹斋诸生时授业之师，钟峦为之延誉于四方。宜兴之登巍科，得师友奖借之功为多。钟峦狷介有守，宜兴贵为首揆，未尝有所干请。数困场屋，为诸生自如。癸酉春，钟峦游吴，谒文湛持。天如与之邂逅，席次，言论丰采，迥异时流。天如心重之。询及宜兴，曰：“挹斋坐客，非声色之徒，即货利之辈，绝无一文士，吾不乐近之。谢政后始往一见耳。”天如憬然益重其为人，力为引掖，得贡入北雍。家贫，欲就选。天如嘱湛持言之选司黄赞伯，授宛平教谕，以便入场。是科顺天乡试，钟峦始得膺荐。明年甲戌会试，先是，吴门文湛持震孟赴职时，郡绅修饯于徐九一之止水。天如谓湛持曰：“明岁会场同考，公必压帘。故事，压帘压卷。今海内举子不愧会元者，惟陈大士暨杨维斗二人耳。幸留意。”湛持夙与大士厚，曰：“天下读大士文取巍科者不知凡几，而大士久困，抑似有待今日。吾此番当收之夹袋中。”天如转语项水心煜曰：“然则维斗乃公责也。”水心亦为之首肯。天如又言：“吴峦稺久为海内师范，此番不可不使之释褐。”两人亦唯唯。比入闱，湛持、水心果皆分考，而湛持居首，觅得大士卷，袖示项曰：“昔为老社长，今作老门生。”水心狡，欲会元出己房，乃持一卷示湛持曰：“已得维斗卷矣。大士、维斗与吾党交情无少轩轾，但冠冕天下，与其江右，无宁江左。与其邻邦，无宁吾邑。”湛持乃取卷细阅曰：“诚维斗，焉得不让？脱非维斗，奈何？”水心曰：“今场屋中谁能作此等文者？若非维斗，当抉吾眼悬之国门！”湛持见其真恳，复取卷反复展玩，亦信为维斗也，遂许之。旧例：会元必让压帘，填卷在末后。时主试、提调注视项卷，湛持反为逊谢，出己卷先填而让项卷冠军。及拆号，乃李青也。湛持恚甚，然谢已无如之何矣。煜缪负罪，湛持正色曰：“此举不惟负大士，并负天如矣。”此语盛传闱中。湛持于分卷时，遍觅吴钟峦卷。及榜发，钟峦亦中式。同帘都谏薛国观出告体仁，以《国表》姓字查对，见新进士多出复社，大为骇异。体仁后为废科目、用保举，以此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