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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化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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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】徐祯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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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治兴有兆,乱生有征,本末消息,皆有渐焉,知者之所卜,愚者之所忽也。 曷言之?天下将治,其象清明;天下将亡,其象秽浊。清明者何?吉士并进,其道尚贞,阳刚以舒,泰之光也。秽浊者何?小人在上,其俗尚群,阴恶纠障,否之祲也。故唐虞之世,百辟维寅;幽厉之世,其臣好佞。此治乱之所由异也。故君子立人之朝,以严正为本,以忠悫为节,以廉直为限,以羞恶为心。故道义显明,风俗归正,此诗人所以叹咏于羔裘者也。若乃廉耻道丧,国维殄绝,于忮交门,邪曲党媚。《诗》曰“如鬼如魅”,则不可测。鬼魅并作,国胡不亡?故“严正忠悫,廉直羞恶”,此八者,贤士所恃以守身,明君所藉以立国者也。执其本,推其用,则咸熙之治、太平之祥可立致也。 方今世遭末季,大道既隐,俗尚贪利而恶贫苦,喜趋竞而恶守玄,阿附成风,固禄吝宠,依敝仍陋,莫敢正色。直士肆言,则曰狂穉;廉夫秉悫,则曰茸材;毁蠹摘疵,则曰昧体;发奸正否,则曰机摈。赂鼠窦者有显誉,伐炎门者有幽黜,巧容默者有高爵,善甘奉者有最考,剥民脂者有肥荫,沽军功者有上赏,问豪赃者有疾祸,禁私利者有深诟。豺狼载道,狐鼠成群。樗栎杂用,瓦石同鸣。教化隳顿,仁义不明。贤直发怒,闾庶呻吟。此皆国政之大蠹、时俗之深痛也。夫明者覩患于无形,智者参虑于未萌。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岂曰无愆?此衰迟之渐也。夫时世消息,非天地之所生,实在位之咎也。《诗》曰:“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。”可不慎哉! 且衰者盛之本也,困者复之渐也,天地之机,生生不息,而况于人乎?若能补过反德,涤秽布新,砥砺道德之朴,以弘教化之门,熏贪鄙之穴,隳强右之垣,崇鲠直之节,斥同比之媒,则大化流通,四方为极。虽有稂莠,良田之所不容,虽有驽驷,群骥之所必踶,尚何赏而不劝,何摧而不伏,何决而不行,何塞而不止?则伊旦之功不足准,三五之化不足为也。 夫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,尧舜之世不皆贤,桀纣之世不皆愚,禹皋用而天下之不仁者化矣,崇侯妇寺进而天下之不仁者效矣。故置醢则蚋生,施饲则鱼聚,质染则化,虫祝则似,此物类相感之机也,又何疑焉?吾居下位,非敢好讪而祸在位也。诚知夫邪正之机乃治乱之原,不敢以不辨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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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传日期:2003年10月2日